叶妩有着女孩子特有的敏锐。她和康昱相恋这些日子,早已察觉到了王玉书对康昱不同寻常的感情。他们全是太原府望族子弟,私下里常有来往。玉书跟康昱是同窗,二人很亲近。有一次,叶妩翻看康昱的笔记,发现他笔记有几页字迹很清秀,不太像他写的,就问:“这是谁誊抄的?”“是玉书。”康昱道,“我不是还在孤儿院教课吗?那天正好补课,我得去孤儿院,没想到玉书帮我做了笔记。”“不是你求她帮忙的?”叶妩问。康昱道:“我又不是第一次缺课,再说这是选课之一,根本不重要,我麻烦人家作甚?”叶妩敏锐感觉到,此事不简单。她把那几页笔记,翻过来倒过去仔细研读。然后,她就看出来了。王玉书在每行的第七个字里,都埋藏一个字。把这些字连起来,就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叶妩当时愣住。有点生气,也有点伤感。王玉书跟他们认识,康昱从小爱叶妩爱得惊天动地,她肯定也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她到底是如何忍受煎熬的?叶妩发了大小姐的脾气,把那几页笔记撕了,她不想康昱知道。康昱对此事毫不上心,甚至要求笔记整齐,被王玉书自作主张写上了几页,他看着也碍眼,就任由叶妩撕了。“要撕得整齐点,别把我前面的笔记撕坏了。”这是康昱唯一的要求。从那之后,叶妩就很提防王玉书。哪次有什么单独活动,叶妩都要跟着去,而每次,她都能看到王玉书。叶妩提出跟康昱分手,康昱在大痛之后,要么彻底死心,要么彻底醒悟。黏黏糊糊的,叶妩也受不了,像旷日持久的凌迟,她就需要一个痛快。那天康昱在叶家门口站了很久,不少人知道,叶妩也派人偷偷将这个消息传给王玉书。果然,王玉书就约康昱了。王玉书等待了很久,也期待了很久,到了不可忍耐的地步,竟做出急切的趁虚而入,想要康昱在愤怒的时候,占据叶妩的地位。为了巩固胜利,王玉书还同时约了叶妩和叶姗。她趁着叶妩进门时,亲吻了康昱的面颊。王玉书觉得自己得逞了,而这一切全在叶妩的算计里。她知道康昱会追她,就知道可以避开耳目,将康昱“绑架”。程渝提出的绑架,是想要吓唬人。吓唬康家,也吓唬康昱,让他们都明白叶妩的委屈。所以,这次“绑架”想要成功,必须避开很多耳目,不能叫康家的人查到。为此,叶妩就利用了王玉书。康昱果然跑到了司行霈设下埋伏的地方,司行霈也很顺利抓到了他。没想到,康昱在被“绑架”之前,就考虑清楚了,又让叶妩内疚不已。所以,叶妩才哭得那么厉害。她哭过了之后,又有点后悔,不想康家的人太伤心。今天康二老爷和太太再次来找叶妩时,叶妩没那么生气了,她甚至忐忑不安,宁愿康昱早点回去。“阿妩,为什么又要我回家?我们明明说好的,是我自愿的,跟你没关系。”康昱道。叶妩道:“你父母都知道的,虽然没有证据,他们却明白是我带走了你。今天他们又来了,形容凄惨,我”康昱的心,也抽搐疼了下。疼过之后,他想到父亲的固执,以及见识的浅薄,母亲的无知,就必须把心横下来。当年,他父母可以不顾妹妹的死活,只想要把她嫁出去,成全自家的名声。康昱觉得,自己是唯一的儿子,父亲为了面子,将来一定会令他痛苦。“不,我必须挺住。”康昱扶住了叶妩的肩膀,“阿妩,我不能丢失掉这次胜利的成果。我和我父母的问题,迟早是要爆发的。这次,索性解决了,决不能功亏一篑。我们康家,内部问题也是层出不穷。再等两天,我父母就会明白,我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叶妩不再说话了。康昱捏了下她的脸:“我曾经想过一走了之的。那时候,你差点订婚了,我接受不了”叶妩抬眸看着他。康昱继续道:“所以,此刻的我并不是最狠心的。再等等吧阿妩,康家很快就会做出让步的。”叶妩依靠在他的怀里,不再说话了。在这件事里,叶妩扮演的角色,一直瞒着康昱。但是康昱知道。王玉书突然的出现,不是顾轻舟或者司行霈的手笔,而是叶妩的。他不想让叶妩内疚。内疚不会让叶妩和他更亲近,反而会想着逃离他,因为只有这样,内疚才能平息。康昱不打算挑明。他爱叶妩,胜过一切,甚至他的尊严。“阿妩,康七,你们俩过来,替我一起看牌,我又输了好多钱,他们联合起来算计我。”程渝在客厅大喊。认真打麻将的时候,程渝是赢不了的,因为她面对的是三只狡猾的狐狸。她就需要帮手。于是,她把叶妩和康昱都叫过来。康昱就拉叶妩。他搬个椅子,让叶妩坐在程渝旁边,而他就依靠着叶妩的椅背,一边看程渝的牌,一边观察桌面的情况。很快,程渝就搬回了一局。“好孩子,真是好孩子!”程渝大喜。这三个字,是司行霈形容康昱的,让康昱总感觉他在唤狗。不成想,程渝听在耳里,深以为有趣,竟然也学会了。康昱欲哭无泪。“阿昱,你脑子灵活,以后常来陪我打牌。”程渝赢了钱,高兴极了。她还塞了一把给康昱,“拿着,买糖给你的小女朋友吃。”“喂,程姐姐!”叶妩不满,“你还要不要赢钱了?”顾轻舟和司行霈、霍钺全笑起来。满屋子欢声笑语。然后,顾轻舟听到了一声冷哼。尚未回头,就听到身后叶督军的声音:“绑架了人,还敢公然玩乐,你们眼里可有太原的律法?”康昱一下子手脚发僵。他站得笔直,想要解释,不成想司行霈却告诉他:“没事,叶督军不是来抓人的。他早已知道了这个计划。”康昱震惊。叶督军淡淡瞥了他一眼。康昱想着,他还有很多话想和叶督军单独聊,却不知从何启齿。如今,机会来了,他必须要把自己的事,和叶督军摊牌了。“督军,我能和您私下里说几句话吗?”康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