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嫣想,那么清冷干净的一个人,为何来赶这个集?难道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他若知道待嫁的是名男子,会不会怒气冲冲进来要个说法?
贺嫣有些走神,蓦地感觉如芒在背,抬头望去,陡然撞上无良子若有所思的目光。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师父看的不是他。
他一直想不明白,师父无良子为何会落下不好的名声。无良谷的人都知道,无良子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纯粹的人,不入世俗,不惹红尘,不受拘束,对弟子不苛刻,对生灵不野蛮,目中无尘,对万事皆不上心,眼神里有经年我行我素洗涤出的纯粹直白。无良谷里的无良子,和世人所传那个睚眦必报恶名昭著的无良子,根本就是两种人。
他从未在师父眼里见过这种复杂的情绪,有怅然,有抉择,有迟疑,有释然,有放手,像是……在告别。
大师姐、二师兄和小师弟都垂着头,诺大的草堂,似乎只剩下他们师徒二人。
做徒弟的很少敢直视师父,那很失礼;尤其是长时间的直视,很有点以上犯上的意思;加上无良子不总在谷中,平日与弟子们亦不亲近,像此刻这种,互相凝视,已是师徒间难得的亲密。
此时的贺嫣,并不能读懂无良子的眼神,他只隐约感觉,这是一个仪式。
究竟是何仪式,他根本无从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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