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去吧。”徐岚抬高了头,将手顺着插进了两边的口袋。

        “还是你既懂我还主动说——可是你……”方靖舟知道徐岚既然主动说了就没有任何必要去推脱、客套或打太极了,可是他依旧放不下徐岚,刚才他的“应激”后精神失调确实让他吓得不轻。

        “你看我周围有多少人。有人远远比我更需要你。”徐岚将头略略一斜,示意余睿的方向。方靖舟点点头,快步超出了队伍,跟了上去。

        “说句实话,他有点像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徐岚没有强调是对谁说的。

        “所以你也很想像老方一样,你可能比他更了解他们。”陶义杰道。

        “等什么时候我稳定平复好自己,学会如何和大多数人达到主动且自然的交往方式、通用交际语言后,我应该会尽力做和老方一样的事。”

        “我看现在你还是先和自己好好交流吧。这个世界没人会怪渡不了人的泥菩萨。”许天顿了顿,“你怕是不知道,刚刚你把我吓得不轻。”

        “我可能之前……”徐岚将头向后枕了枕,眯了眯眼睛,由于现在是他心理防御机制最强的时候,他可以大胆地去回忆和重现刚才的感受,“我只是没有完全准备好而已。也有可能是我比较累吧,但应该不止昨天很晚才睡。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我的内心太激动了。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从前或许比所有人都想要付出一切努力让所有人摆脱痛苦的现状、让他们像今天一样能够为自己、为个性而活,而不是为成绩、放弃一切快乐去投身于束缚和囚笼。当时的我以为只要作出努力就能作出一些改变,后来我发现自己幼稚和愚昧至极。

        “每个人都同时想着别人拥有的东西和不让别人拥有某样东西,早已被一些太过重要和决定性的东西冲昏了头脑,我一人放弃和释然又有何用,他们往后依旧如此,什么都没有得到改变,除了我自己的命运。一个人怎么可能救得了世界,除非每个人都先从自己做起。我就是这么一个矫情和一厢情愿得要死的人,为了那些自以为的英雄情结和虚幻理想让自己落到一无所有、一无所依。关键是我连自我感动和自我麻痹都做不到,现实和眼见血淋淋地摆在我眼前。到了今天,我曾经无比渴望和幻想的一天,所有人都可以做回自己,坦诚相待,但我却望而却步、不知所向了。我甚至觉得我不配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因为他们经受的苦难和疲惫比我多得多,他们值得摘下这颗来之不易、极度甘甜的果实,而我只是个一直只渴望来到这里、不劳而不获、像是一个垂涎已久,终于混进来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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