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中午的杨柳大院,烈日当空,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看到行走在大院里的人们大都无精打采,拖着脚、耷拉着头缓慢地走着,既然热浪无处躲避,人们只好以少说话和慢动作来拖延时日。高高的水塔巍然立于大院中央,它不具备生命,即使表面被太阳晒得烫手,也仍然立在那儿无动于衷。南排一行杨树明显高过了房顶,北排一行柳树刚刚与一层楼房持平,为大院增添生命色彩的不只是盎然鲜活的绿色,凌空翻飞的麻雀、喜鹊、燕子,人员活动的身影,还有那不知疲倦声嘶力竭鸣叫的夏蝉。我走出招待所院落外的柳荫,沐浴着金灿灿的阳光,向着东侧的公共厕所走去。
我的眼睛不停地向左扫视,透过浓密的柳树荫能够隐约看到招待所旁的杨柳村净身馆和卫生所,一位妇女领着赤脚的小男孩正向卫生所走去。我走到东排松树跟前,看到从北到南一次排列着四棵黑松,它们主干粗壮,枝叶繁茂,它们差不多长得很类似,修剪得风格也很相似,最低的松树枝距离地面只有2.5米高,任何一个人可以在松树底下自由走动。我站在第二棵和第三棵松树之间,酷烈的阳光被遮挡住了,反而送来惬意的凉爽和松树的清香,我看到对面中间墙壁上面写着“公共厕所”,下面写着“W.C”,左侧有一个宽阔的进出口,进出口里侧一面窄墙把宽阔的进出口分成左右两个较小的进出口,窄墙上画着粗重的黑色符号“|”,我想这应是男厕所;右侧也有一个宽阔的进出口,进出口里侧也有一面窄墙把宽阔的进出口分成左右两个较小的进出口,窄墙上画着粗重的黑色符号“‖”,这应是女厕所。
我从左侧进出口进去,发现男厕所非常宽阔,进出口北侧的墙壁上留有正方体的凹洞,里面放着白色的卫生纸,凹洞右侧写着“节约用纸”;凹洞下面左侧有个自来水开关,自来水开关下面是个白瓷洗手盆,自来水开关左侧写着“节约用水”;凹洞下面右侧也有一个自来水开关,开关连接的一圈软管挂在墙壁的四个圆柱形的横柱上,这个自来水开关右侧写着“定期清洗”;地面以灰色水泥砖铺成,四周留有排水沟;小便池槽在西侧靠墙壁,大便间在东侧靠墙壁;小便池旁有八棵柏树,柏树被修剪得几乎上下一样粗,人可以站在任何两棵柏树中间小便;大便间比地面高了30厘米,每个大便间都很宽敞,且都装有带插销的木质栅门,大便间被设计成蹲便,蹲脚点有水泥砖垫高;一排大便间西侧是一溜间断的修剪整齐的约有一米高的龙柏丛;厕所的盖顶呈南北走向,盖顶主要由东西两面很陡的斜坡搭建,盖顶东西两侧由高高的石柱支撑在墙壁上。我觉得这个厕所设计得很有特色,既能遮雨避阳,又能散气透光,几乎闻不到骚臭味,甚至能闻到柏树或龙柏丛的香味。我站在两棵柏树之间小便,由于小便池南低北高,池槽里又布置了许多鹅卵石,排出的尿液随着石缝间隙无声无形地流入了便池南端的过滤盖,便后我打了一个寒颤,感到很清爽。
从厕所出来,我沿着南边慢慢走回招待所,由于杨树很高,树干基本遮挡不住我对南排瓦房的视线,杨柳村殡仪馆、杨柳村纪念馆、杨柳村仓库这三个瓦房建筑紧挨着三个石砌龙柏丛围成的院落,院落北侧紧挨着东西贯穿的排水沟,排水沟北侧紧挨着杨树。这与大院北侧的布局基本对应。位于仓库和大会堂之间的大院进出口,以花岗岩石板铺在排水沟之上,以利于人员和车辆来回经过。杨柳村大会堂、杨柳村商店、杨柳村锅炉房也有三个由石砌龙柏丛围成的院落。经过商店院落出入口的时候,我向里瞅了几眼,一位男子正背对着门口与一位女营业员谈论着什么,一块醒目的木牌挂在商店门口的右侧,上面写着“杨柳村商店”,我本来想进去买块香皂或毛巾,但因手头没带钱,就走回招待所。
我回到201房间,把门反锁,我脱下衬衫和长裤,只穿红裤衩,赤条条地躺在白色床单上,我用骆驼色的薄被盖住腹部以下。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西墙上的时钟已指向12点5分,我想自己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我已好长时间没有舒舒服服地睡个安稳觉了,就算我今天回到了老家,我在燥热和夏蝉鸣叫声中渐入了睡眠。
一觉醒来,我看时钟的时针和分针分别指在2点45分,又细又长的黑色秒针在白色钟盘里一刻不停地转动着,秒针的针尖越过了一个数字又一个数字,周而复始,永不停息。我想,时间在分分秒秒地匆忙流逝着,如果不看时钟,还以为时间静止在那儿等着我们呢!我现在已精力充沛。我索性起床,拿起笔记本记下了几个人名和时间。记完后,我坐在桌边沉思,回想在船上的日日夜夜,大部分时间是在紧张和焦虑中度过的,必须时刻记住以船为家,失去了船也就失去了家;即使在国外靠了码头下地,短暂领略了陆地生活的丰富多彩后,都要急匆匆地往回赶船;现在倒好了,我脚踏坚实的摩西岛大地,身处宜人的杨柳村招待所,飘移不定的船舶已永远离我远去了;回想以前在国外下地的兴奋心情,我欣然填词一阕,以资怀念——
《如梦令·徜徉街头顾盼》
徜徉街头顾盼,
陆地生活斑斓。
游尽赶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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