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维稍微拔高了嗓门说:“我以前在船上没事做的时候,喜欢以吸烟来消磨时间;现在明荷怀孕了,我一般不在家里吸烟,我习惯到这里来;这里气氛好,有情调,只是缺乏情投意合的朋友,你的到来,令我倍感荣幸。”
我受宠若惊地说:“我偶尔也沾点烟酒,但不上瘾,我发现海员普遍喜欢烟酒,因他们有这个便利条件,海员生活也确实太单调了,需要烟酒来陪伴自己;前几个月我们的船在巴西桑托斯靠码头的时候,我在俱乐部里请一位小姐陪着饮酒,小姐饮一杯朗姆酒需要3美元,而我喝一瓶啤酒只需0.5美元。”
“海员在海上几个月碰不到女人,一旦靠码头见了女人,就心花怒放,海员与自己喜欢的女人喝酒、跳舞甚至发生亲昵关系,这都是人之常情,毕竟人菲草木,孰能无情。”拉维深有感触地说。
我吸了一口烟,侧脸看了一眼两个黑人男女搂在一起缓缓腾挪舞步,我想我在船上的工资肯定比他们高,但是我得不到这种鲜活的生命体验,于是我回头望着拉维的脸说:“海员除了多赚了一点钱,失去的真是太多了;难怪有位老船长幽默地对年轻船员说‘假如每天给你们年轻人一块黄金,前提条件是一辈子不准下船,你们同意吗?’我想没人会同意的。”
“确实如此。战士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会成为英雄,受到敬仰;而海员呢,在大海上默默奉献却无人知晓;不可否认,海员对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是巨大的,只是海员不被社会广泛理解。”拉维附和地说。
我看他的烟已熄灭,我轻轻划着火柴给它点上。我听他的话题扯地太远,就小心地转换话题问道:“拉维,你以前谈过女朋友吗?”
暗淡光影中,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且兴奋地说:“我在马尼拉航海学校上学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她的家在马尼拉市中心区,条件不错,她的父亲是海关官员。后来我上了几次船,就分手了。现在想起她来仍让我激动不已。那你呢?”
“因我在学校忙于学习,或者说性格单纯内向,我谈女朋友比较晚,去年我才谈了个女朋友并且建立了恋爱关系,她是一名大学教师,本来打算这次放船回家把婚姻确定下来,谁料上帝不遂人愿,将我抛到这鲜为人知的摩西岛。”说完,我的神情颇为沮丧,但我竭力掩饰,以免让他察出我的脆弱。
听完我的叙述,拉维悄无声息地吸了一口烟,然后两唇像鱼嘴吐水,一个烟圈像幽灵一样在空中缓缓升腾,忽然倏地飘出了窗外,我看得有些惊呆,他得意地说:“火是各处可烧的,水是各处可流的,日月是各处可照的,爱情是各处可到的。科学是无国界的,爱情也是无国界的,只要有人类的地方就有男女,有男女的地方就有爱情,以前的女朋友不能见面了,可以开始新的爱情。你想听听我在摩西岛的爱情经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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