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丞记得,离开孤昼,离开裴煜之后他漫山遍野地跑。从孤昼到方圆百里,从天光到日暮,从雨落到雨停,从云起到云散……
他发了疯地搜寻,那是他头一回下山,他把师父有可能去的地方都翻遍了,最后是在一个无名的洞穴里发现师父的。
那个洞穴很大,上面有一个大洞,可以窥见天光。洞中滴水,师父靠着这点水存活到现在。
发现师父的时候,嵇丞从进洞就开始发颤。
看见师父的那一刻,他的喉结动了动,可是半声的呜咽都发不出来。他的指尖都在无声地颤抖,心也在无声地颤抖
“师父……师父!”他奔过去扑在地上,泥沙都溅在了他的白衣上。
拆岳已经快不行了,衣衫褴褛的他浑身都是一道道裂开的剑伤,他的皮肤开始溃烂了,甚至发出浓烈的臭味。他整个人就是泡在血水里的。
嵇丞抱着拆岳,颤声问他:“是谁这么残忍,师父!”
显然拆岳早该去了,他是为了等嵇丞才撑着一口气活到了现在。
他能说的话不多,嵇丞俯身细听,听到师父说得最后一句叮嘱:“不要……不要找仇人……十七重……他会来……照顾好……小裴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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