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莘听言一时愕然,不禁涨红了眼眶。强迫自己与一个陌生男子圆房本就需要很大的勇气,若不是为了哥哥她宁可死也不会受这种屈辱,可如今竟连自己的投怀送抱也被视作粪土,陆莘只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却不得不克制内心的情绪,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她默默将眼泪忍了回去,开始解杨昭的衣结,道:“不劳夫君动手,妾身会尽心服侍好夫君。”
杨昭本想捉弄她惹她生气,此刻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反常,于是打断了她的动作,道:“也罢,往日你虽有些不可理喻,但此刻却无聊透顶。”他坐了起来,目光紧紧凝视着她,道:“从前,你似一匹野马横冲直撞,不顾一切。身居深宫,却有这样的潇洒和自由之息,着实出乎我的意料。可如今,你将它丢了。若是因朝廷的缘故,大可不必如此,司马杨家对越国忠心不二。若是因你我成婚的缘故,更不必,我更希望你仍是如从前那样自由烂漫,似山风穿谷,无所阻挡。”
他说着再次下床,也不知是今日第几次了,他淡淡道:“若不愿圆房直说就是,借梦游之名来阳奉阴违,就能做到问心无愧了么?亏你想得出来。”
陆莘愕然,道:“所以夫君更喜欢我原来那样?”
虽然杨昭并不想承认,但他从未见到陆星的情绪如此脆弱过,无奈道:“确实从前之你比现在可爱一些。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尽周章。”
杨昭这席话虽是对陆莘说的,却字字珠玑打在陆星的心上。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存在过,至少在杨昭心里,她也曾以某种方式出现过。
杨昭素日冷傲不讲理,今日一席话却让人感觉很安心。仔细想来也对,王兄看中的人,怎么会差。想到此处,她心底莫名宽慰了不少,熊熊斗志虽然被一盆水浇灭过,但如今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她突然很想自私一次。
知道陆莘能听见,陆星对着樱花树喊道:“不管你想做什么,别的我不管,杨昭是我的人,不许你动他!”她说着用脚狠狠往树干上一踹,抖落了一身的花瓣。她胡乱将头上的花瓣扫下,心想狗屁杨昭蠢得很,可不能中了这女人的计。
她心想要赶紧回到现实中去,突然记起陆莘嘱咐过不要走远,于是离开了樱花树不顾一切地往外跑去。此刻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她本来就该是一具尸体了,难不成灵魂也会感到痛吗?于是她壮着胆子一路大步冲到了寝殿,打开一看里面的场景,突然愣住了。
大殿中似乎笼罩着一股异样的血色,带着血腥气息,大殿正中供奉着一个木偶娃娃,娃娃前放着一个银质的碗,碗中盛满了血,那血冒着泡不断往外蒸腾,顺着八仙桌一路滴到了门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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