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洛阳的春天唯独缺了过渡时的仲春,仿佛一下便从微微初寒的初春绽然至了雍温的暮春,令江迟身上披裹着的银素袍子也显得闲热了起来。

        半个多时辰后,当江迟迈着迟疑的步子敲了敲她印象中模糊的大门,从中春意盎然的庭院周旋出两个稚嫩的童子为她启门后,那位翩翩的少年卸去了身上多余的色彩伪装,又做回了本末倒置的洛阳市丞,随着童子的呼唤出了门,望着站在阶前面色淡然无辜的江迟,一时有些发愣。

        江迟的身后跟着一连串儿拐过来的小小鬼魂们,皆是依仗她身上独特的乳金色瀛洲光辉而并未消散,见此,各个活泼地仰首探视起这个身上也是同样淡淡金辉光芒的人。

        她的好师兄,没由来地一哽,魅丽翩然的面庞写满了一时难以消化的震愕,清晰明朗的神光竟也微微凝滞。半晌,他才迟疑的道:“你这是……半路上去撬了谁家的坟?”

        面是无辜的江迟悻悻地襟怀又捧着一只尚不能走路的恶鬼,话语也随着温润的微风而变得温吞了许多。

        “路上瞧见的……带过来,给师兄拜个年。”

        他便是沉默复杂地望着眼前这个师妹恣意胡扯,从容地带了一连串的恶鬼,一点笑意粲然而绽。

        江迟像做错事情般丧气地垂着毛茸茸的脑袋,却忽而感觉到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掌在她的发间轻轻摩擦,原本翻涌的芜杂思绪也像浆住般凝涩了起来,呆呆的望着颇有些无奈的高高少年,却是眸间几滴清润的泪落了下来。

        “师兄……”

        他极其歉意地将江迟带了进来,瞥见她手腕处已经生旧的乌黑菩提子时眸神不由得一厉,“这串珠子怎么回事?我记得你离开东北郡时还是崭新的。”

        潜伏凌厉的磅礴叆叇正欲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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