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七年的四月末,一场浩大郁燠的热风席卷而来。
巷坊幽屋之间的春花也残残了了的谢尽,俗民转而过早的殷勤开始筹备端午用时的事物了。
裴星语这几日忙了又忙,被一帮不相干面生的老官绑着去处理另外的杂务,今日直接被迫逼去了大理寺,生生在原地观摩了一场极其震撼的牙人反咬大戏,望了半晌,搓了三个多时辰的细净手指愣是没听完那牙人絮絮叨叨满天飞的废话里骂的到底是哪个无良孩童。
趁着大理寺少卿前来之际,他悄悄地退避到了一旁,微笑着和善问候那几位老官,为首的老头儿神色飘忽不定的,直唏嘘了半晌,才堪堪的面涨潮红,吐露半句语焉不详的话来。
“朝中……接连多位大人,不见了。”
裴星语觉得这种事情应该跟他关系不大,毕竟他只是一个辅助洛阳市令的无辜助手货色,但这并不是他一个京兆尹之下的人该来看大理寺审讯的理由。
那老头苍浊的眸极其心虚的耀了耀,一层不再清澈的水翳便如烟云般暧昧的流动,抖颤着半晌的苍老唇瓣,这时才极其细弱的道:“那些大人的官阶,自是不同的。但问题是,他们全都是凡人……现如今朝内还是凡人之身的,仅有二十多位了。”
裴星语听见这话,耀黑的眸子先是一凝,旋即想起自己当年的身份投籍的好像还真的是凡人,顿了顿,而后才道:“那这也不是来大理寺的理由啊。”
老头儿很惶恐。老头儿还很震愕。裴星语极其复杂的望着老头儿摇摆不定的面色,望着他官服衣襟之内露出一角的文书,挑了挑眉,旋即转了个身,继续搓着手,等着听牙人说谁才是凶手。
大理寺少卿没来。门口突然多出来的另一坨,同样是被震撼到被迷茫到的部分臣工。从金紫图服到最低的海青浪藻纹,从雪白鬓角到青黑发顶儿,各个都是应有尽有,想当初裴星语刚来洛阳报道的时候,他都没见过这么五彩斑斓的队伍。
那个青黑发顶儿的人动了动,旋即从一群仍在嘴上亲切问候着谁的老头儿里挺秀出,抖落抖落新换的云紫图服,清俊温雅的面孔之上亦是噙着一抹如云清淡的笑容,徐徐的向着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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