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上前,替谢临歧将两半锋利碎裂的棋子小心翼翼地带出,放在手心里,可也是不慎划了口子。
“也只有七月,这人间便要在他股掌之间倾覆了,是不是?”
青衣措辞许久,“大人,也不必这么谈论天帝大人……”
谢临歧淡淡抬睫,满腔心火如沸如焚,灼烧的他整个人面皮都翻作痛恨的枫红之色,远远望去,只觉得像是生了极大的病一般,这少年郎火热的仍旧华贵耀目。
他自唇齿之间挤出一声愤然无力的喟音,“洛阳满地的死人他不管,如今还要压榨起管着六道轮回的地府,只恨不得地府早日死了散了,四处都是无家可归游荡的氓民魂魄才好。他压着我,本不是我该生气的地方,我自知自身孽障困纠不可活,只恨他连我这点良心也要算计用上,要我一辈子做他手下的傀儡。”
伽蓝神的一双如水明眸静静的望着他,忽而微笑:“帝王不都是贯爱用这种杀心术么?他明知道洛阳有你在,那帮废物神仙不会暗地里对地府弄些动作。如今将你调走,洛阳鬼魅又是难以消除的,分明是想让大京亡国。太子死了,五皇子死了,萧晚衣身侧只剩下一个狼子野心的萧琢缨。如若你一走,京内唯一制衡他的枷锁便也全无,保不齐萧琢缨等你前脚走完,后脚便杀了老皇自立为帝呢。”
谢临歧冷笑。“他昨夜不就这么干过了?只是时机欠他的,满地的鬼魅与魔人还不能完全现形,不然洛阳可热闹了。若再寻不到那人,只怕连神仙也保不住。”
伽蓝神迟疑片刻,眉宇困惑了起来。“如此说来,他到底要的是什么?对毕方莫名赶尽杀绝也就罢,偏偏还留了一线生机,如今下放神仙入人间学习权谋之术,却又睁一只眼闭只眼放魔人祸害洛阳,西番北戎南巫的动静也不管,只知道一味地赶着你走……”
他打怀中掏出那份锦绣霞云作底,以金光写就的风令,递给了沉默不语的谢临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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