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月阴,天风动。

        江迟微微的笑了,身后一抹流速疾动的青影如枯叶翩然坠地般无声卷来,撩动一袭野火阴响。裴越自知这火来的突然,过半的限制了他的动作,手中一柄玉锻长柄的拂尘飞流旋转,根根雪白剔透的丝如浓云的尾似的荡漾开去,却终究因为那火蔓延到自己的身前而被灼了下手,没能及时抓住好机会。

        眼见着那抹如云似的青影踏流光、践月色,清峭肩头两披黧黑灿烂的纷乱袍料在贴过他耳旁之时猛然打袭,裴越冷不防地挨了一个冷袖,只有那人远去的俊爽笑意渐渐散在死去的世界里,打那张红润妖艳的唇畔间悲愤流转出一句话语来。“卑鄙!”

        被裴越当面儿点名的江迟神态自如的将方才那副子委屈的神情收起,也不浮怒,发间猛然挺起一尾如浮游小舟似的光丽赤羽,若无其事的掏出个苹果,啃一口,笑嘻嘻的:“跟老狐狸玩儿计谋,当然得多几个心眼了。况且你也不亏啊,方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骂的那么爽,就差将我祖先鞭个尸了,我还能好脾气的忍着你,全是看在师兄的面子上。”

        裴越苍白俊美的面孔已细细翻涌起难耐的怒气潮红,偏偏掌心以下攥着的一柄细杆拂尘也被那火烧了起来,他又不得动弹,额角已有暴怒的云紫筋骨乍虬乱盘一气。

        他冷笑道:“堂堂玉山之神,谢临歧就教出来你们这么一帮卑劣的小人,真是神仙的无耻!”

        江迟于清明月色中悄然站立许久,身上的一袭暖热裙裳也化作半冷披霜的姿态。瓦上有清泠铜马风转之音,凝了霜的海似的殿骨千万,她怀中不知何时忽而捧上了一朵妖异的薄银离色大花,闪烁着冷薄清明的绿光。她不急促,亦是平无波澜的如水死态,将那朵在衣襟处的莲花掐起,于掌心之上摊开来望,却是正正好好的对着寝殿内。

        裴越幽深如渊的眸色因为这朵花的出现而奇异的如起雷电,惊涛濯浪席穹。“风莲——这绝不可能!”

        她只是轻轻的唏催了一口,那花刹那四分五裂,冷香如雨水一般爆开,终究在他徒劳苍凉的视线之内泯灭成淡淡魂莹,飞向灯火的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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