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那双水青无神的眸缓慢的转翻,恍惚之间像是又回到了不知是哪年哪次的春,又像是突然变回了那年极其冰寒的冬。

        有一把那么长的刀,刃利的可以劈开天上最明晰的那颗启明星。他拿它取了那人的心,然后送他去了这世上最决裂的地方。

        朦胧之间,鼻息似仍然有那股冷明莲香幽腻的荡开,他渐渐混沌开来的意识像是流入了一条永不能见底的渊河,却也在这一如疾电的刹那被另一双温暖的手拢回——

        清丽有致似破冰铃响,衣茸翩然拂面,那双手的主人淡漠启唇,“宝悟洲的佛人?”

        他身旁像是还有一个人。

        夜像是突然坠至最浓稠无明时刻,所有绮色与风光此刻都尽成黯淡灰尘,丹青风影、人面娇花、春风得意皆是沫水罢了。

        江迟脱了那身烟灰色的破败长袍,露出里身儿的鲸青衣衫来。她临走之时故意扯去了困在槐花巷那处的结界,本就没打算对周芙姿下死手。

        她怀中的萧宜光亮愈发的黯淡起来,不知是因为什么。江迟瞥见,姣好细眉微拧,“我没想要他死。如今京内的大部分神仙都赶去了大京皇宫去看戏,倒也不排除有部分没去啊。槐花巷那儿虽说也不能算得上是繁荣,但好歹也是有神迹的……想必此刻已经有人瞧见他了。”

        萧宜沉默俄顷,“不是这事。”

        江迟顿了顿,望了一眼西北方向那座琉璃剔透的宫阙。“我不是故意的……”

        萧宜抬起玉眼,“柒柒,不是这事。我只是想与你说,你年后便要去大京皇宫了,小心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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