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懵懂无知的年纪里,陈绿莎依照外表在心底里将周家兄弟划分得泾渭分明:宁生哥哥是好看的,聪明的,耀眼的,喜欢的;静生哥哥是肥胖的,笨拙的,沉默寡言的,讨厌的。

        陈绿莎幼时性格顽劣,尤其喜好捉弄周静生。抢他零食,夺去他正在看的书,或是在他认真写作业的时候,像粒炮弹一样闯入他的房间,逼他念一篇佶屈聱牙的古文故事。周静生从不抗辩,几乎可谓逆来顺受。

        周宁生是完美的。

        持这一观点的并不只陈绿莎一人,周静生将其贯彻得更为彻底。他与周宁生上同一所小学,上同样的兴趣班,穿同样的衣服,甚至连餐具的花色都要选一模一样的。大人常常笑周静生是哥哥的小跟班,但周静生自己似乎从不在意。

        陈绿莎读小学,与周家兄弟在同一所学校。

        放学时,陈绿莎坐在周宁生的自行车后座上,遥遥领先;周静生跟在后面,费力蹬踏板,气喘吁吁。陈绿莎心生恶念,说要赶去前面音像店抢刚上新的专辑,催促着周宁生骑得再快一些。

        周静生自然追赶不及,他笨重的身体突破极限般地向前倾去,脚下越蹬越块,脸涨得通红一片。

        这样的画面自然与“赏心悦目”无关,陈绿莎望着那被越甩越远的身影,心里冒出这样模糊的念头:为什么要还要追赶呢,放弃就好了呀,多狼狈啊。

        后来周宁生在风云人物的路上一骑绝尘,收获无尽的宠爱;周静生仍然肥胖,仍然讷言而寡合;而陈绿莎不知哀愁,期望这样的日子天长地远,最好永远不要有长大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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