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张氏又磕了一个头才开口:“回大老爷,民妇与族亲本打算告到密云府,但乡里李秀才告诉我家公公,说民告官要先打四十大板,不死才能递状子,公爹年迈扛不得刑,家中叔伯也无人愿意出头,小妇人虽然愿意,可那李秀才说妇人告状有辱门风,族人听了他的话,将我锁在家里,不教出去,去年密云疫病,公婆年迈体弱病逝了,小妇人料理了他们的丧事,自己写了状子出来告状,是怕到州府再被叔伯们抓回来,才一路乞讨来到顺天府,这两年内寄住在城东姑子庙里,已经击鼓多次,前番顺天府内也有大人接过状子,可只说是年深日久无法断得,且越级上告不合规矩,让小妇人回州府再告,可小妇人回到州府,难免被家里叔伯抓回去,公婆已逝,再无人为我做主,小妇人只得再来顺天府击鼓,希望能求得大老爷接了小妇人的状子。”

        梅郁城听她言谈间虽然带些乡音俗语,但言辞清晰不卑不亢,难免心生赞许,听她叙说冤情也是严丝合缝,不像奸邪刁妇,便对她微微一笑:“王张氏,据我所知,这顺天府的鼓一向是管用的,你且再去试试,若还被驱赶,自有我替你担待。”这么说着,她将缰绳交给花小猫,示意他牵马先去街巷外等自己二人,便带着花冷云闪到了从顺天府门口看不到的角落。

        王张氏来顺天府本就抱着破釜沉舟之心,得了梅郁城作保更是腾起一阵希冀之火,二话不说上前又捡起那鼓槌,怎料刚敲响几声,便有身着顺天府衙役服色的人执了水火棍来赶人——虽然并未真打她,却也将她推到一边,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梅郁城心中不忿,刚要上前,却见门疾步走出一人,闪身将王张氏挡在身后,那几个衙役见了,愣了愣赶忙行礼:“温推官。”

        那人出门太快,梅郁城此时只看到一个身着六品文官青色官服的瘦小背影,那人一开口方知竟是女子。

        “各位大哥,这位民妇也不过是告状不合规矩,并无大错,若是不慎伤了她怕是有损府台大人清名,不如我来劝劝她吧。”

        那几个皂役是不入品的小吏,当然不敢违逆上官,纷纷行礼退到衙门里,那青衣女官拉着王张氏的手开口道:“王家嫂子,昨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有你的冤情,顺天府有自己的规矩,若是州府错判,咱们是可以越级查究此案,但你还没去过州府衙门……这事不好办,不过我会想办法说服大人将你的冤情交给我勘察,你不可如此沉不住气……”

        那王张氏似乎很信任这女子,拽着她的手落下泪来:“温大人,我知道你是好人,府台青天大人说的也对,可……可民妇真的不敢回乡啊,若是当家的冤情无法洗清,我孤身一人回去定会被族中叔伯赶回娘家或是逼着改嫁,我们当家的大仇未报,我不甘心……”

        那温姓官员微微一沉,又开口道:“张嫂子,是不是因为没有银钱,庙里的师父们又给你脸色看了?”见那那王张氏沉默不语,她摸了摸袍袖内,拽出一串几十个制钱:“这些你先拿去,给庙里师父们些香火钱也好存身,我实话跟你说吧,这几日我已经在想办法找线索,已经有些眉目,你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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