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郁城心中感念承明帝的信任和恩宠,也明白此时多说无益,只是又恭谨下拜,君臣二人才议起了正事。

        这一边,高峤出了御书房,熟门熟路地奔了西内苑外有头有脸的宦官门所居的槐树苑,槐树苑顾名思义,乃是遍植槐树的一连片院落,与皇帝所居的太极宫只有一道宫门相隔,自然就成了各位受宠的首领太监居住之处,高峤一时不想出宫回定安坊去,便带着手下小番子溜达到了这片地方,恰逢老义父李怀未在宫内当值,也只能转身到了自家师弟高勤居住的地方。

        一进门,就闻到香烟缭绕,他也是久居宫中见过世面的,当时就皱了皱眉头。高勤正在榻上歪着,看是自家师兄过来了,赶快跳起身随便蹬上鞋子躬身走到他面前,亲自接过他脱下来的大氅,又往屋里带,高峤看他这么殷勤的样子,刚刚的不满也散去几分,自去榻上坐在上手,对着一边摆弄茶碗的高勤笑道:“便是我来了也不必如此,让孩子们弄就好,你是身子不爽才歇下的?”

        高勤听他这么问,面色微赧:“嗐,昨日在太极宫值夜,今天就犯了懒,阿兄见笑了。”

        高峤点了点头,又指着香炉:“知道你风雅,不是不让你熏香,但也不是什么香都敢用的,我闻这沉水香比太后娘娘屋里用的都浓,何况师父他老人家只要在宫内当值,便是歪着也是衣冠齐整,随时等着主子们传召的,你这大白天的就……”这么说着,他叹了口气:“阿勤,咱们不是王孙贵胄,一身荣耀都是主子们赏的,身为内侍夹着尾巴做人还要被那些大臣指指点点,你可别再轻狂了,被人抓了小辫子去。”

        高勤听了他这些话,吓得赶快起身恭恭敬敬行礼,又被高峤拉着坐下,讪笑了一声开口:“阿兄教训的是,以后小弟可不敢了,不过这沉水香还真是太后娘娘一时高兴恩赏下的,也是今日头疼,才敢拿出来用……我这儿解了衣服歇会儿,孩子们都远远守着呢,就是主子传召也来得及,不过以后再不敢了,阿兄莫气。”

        他们二人一同入宫,得恩师李怀庇护,后来又得承明帝恩赏一起做了恩师的义子,自是情同手足,高峤也知道高勤是罪臣之子罚没入宫的,素日难免多讲究些,此时也看他低声下气赔小心,也不忍心多讲,便换了高兴的话儿出来说:“行了,赶快给我坐下,咱俩之间哪儿那么多规矩,说起来……你这边的孩子们的确机灵,也难怪师父说你伺候主子比我强。”

        高勤听话听音儿,自然知道自家师兄想说什么,嘿然道:“嗐,师兄坐守边镇,那可是大将军的功劳,小弟怎么能比。”看高峤又瞪了他一眼,赶快自道“轻狂”又开口:“不知道秦茂那个孩子,在阿兄手下是不是当用。”

        高峤也正打算就此事夸他几句,当下便颔首笑道:“阿茂挺好的,在宣府的这些日子与将校们也混熟了,杀敌用命,是个当兵的料,只可惜跟咱们一样,这辈子都别想当上将军了,到底是缺点儿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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