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城门高台上,白风展排布好各处守城兵士军械,将目光放在城外大军的玄鸟旗上,他明白,梅郁城此番策略与她以往风格大相径庭,在探明北梁塔鞑军看似合兵攻击宣府,实则分兵调虎离山,欲趁大同倾巢而出,防守空虚之计夺取大同之计,遂将计就计排兵布阵,看似将作战重点放在宣府防御之上,按照敌人预料的将大同守军调出,实则真正的重点除了将战场放在大同镇附近驱逐塔鞑军,更是趁机向北收复长雁城,切断北梁军退路,形成瓮中捉鳖之势,而在声东击西这盘大局上,最为薄弱的一环恰是自己和纪横戈要死守的宣城,成败也在此。
兵行险着,计中有计。
白风展攥紧了手中令旗,深知成败在此一举。
纪横戈看着眼前五军齐备的七万大军,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也难免心跳擂鼓,却不是因为以少敌多而心生慌乱,这一夜,他已经凭借自己知道的宣府情势想通了梅郁城的全盘战术,在看懂了自家主帅令人兴奋的精妙战略和意识到自己身为最关键一环的双重刺激下,纪横戈一夜未眠,此时却无半点疲惫,纵马驰过布阵精妙的五军前列,在已经能够听到北梁铁蹄纷踏撼动大地时,他举起令旗,高声唱出早已在宣府驻军中耳熟能详的那首军歌:“执甲仗兮,直取酋首……”
自他身边的前锋营,七万大军逐渐高声齐唱军歌,□□大刀顿地轰然,和着“执甲仗兮,直取酋首,同心利兮,撼破群山……”压过了北梁军人喝马嘶,羯鼓响彻金鼓接,军阵相交,数月来接受了严厉训练的宣府军士挟着憋屈了小半年的哀兵之怒冲向敌军,早已看不到对面数倍于己的敌军,也无畏于强悍北梁人的鬼头大刀,北梁军却被一别数月依然悍勇,却更加“邪门”的宣府军士震慑住了,虽畏惧军令严明不敢后退,气势却已失了大半,加之不知道宣同铁骑已经训练出这样一营从军械到战法都不输给骑兵的步兵,三军甫交手,就被宣府骑兵和步军营战阵攻势冲散,失了一鼓作气的威赫气势。
北梁联军中军之内,北凉王拓跋飞龙登上高台,看到了这令他意料之外,细想又在情理之中的场景,比起初交兵受挫这样小小失利,他更在意的是,宣府城墙上少了那一抹红黑相间的身影。
拓跋飞龙冷笑一声,对身边黑袍加身,素银蔽面之人开口:“看来‘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真的,梅郁城是爬都爬不起来了。”
旁边的人默然良久,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她不在,王上就大意了吗,我看那个白衣军师排布的阵势更奇怪……不,与其说是他,不如说是下面那个褐袍之人……”他这么说着,在脑海里搜寻着回忆,却一无所获:“这倒奇了。”
宣府战场胶着两个时辰后,夜色沉了下来,双方各自鸣金收兵,清点伤损,准备翌日再战,而全力向北疾驰的宣同铁骑,却在长雁城外五里的地方停了下来。黑暗里,只靠火折子照亮,梅郁城下令兵士们吃些干粮填饱肚子,倚着马鞍歇一阵,不多时,金冲引着一个百姓模样的人走到梅郁城面前,来人倒头就拜,梅郁城赶快俯身扶起:“枫涛兄快快请起,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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