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节【肆】 她抬眼看向那个自幼玩在一起,学在一起的人,满脸都是“你也太欺负人了。” (5 / 8)

        一时流觞曲水之戏再起,玉杯转到几个文官面前停了停,又皆非朝中高才之士,一番歌功颂德的诗颂下来,承明帝都有些犯困,玉杯再停下,却是停在吏部右侍郎王达面前——他正是王敬宽的父亲,此番有心提拔王敬宽,便向承明帝笑称自己不胜酒力,让儿子替自己献技——这也是惯常的定例了,若有大臣欲提携子侄辈,虽然不便在正式场合徇私,却可以带他来御舟或是宫宴这种场合,取个君臣同乐,举贤不避亲的由头,承明帝自是欣然应允。

        本来王达是叮嘱了王敬宽将几位清客做的应景佳作背熟,在承明帝面前亮一亮才学,谁知道他刚刚在梅郁城那里受了刺激,加上多饮了几杯酒,一时血冲头顶,竟然起身抽出随身的玉笛,提出要献一曲“凤求凰”,虽然没有明说是献给谁,可在这场合不吹奏歌升平之曲,而是这种旖旎之音,肯定不是献给君王的,何况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一直盯着梅郁城那边,承明帝扫了一眼王达,却见他脸都憋青了,就知道这一出不是他授意,不过堂堂君王,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斥责臣子,便一挥手应了。

        一时厅内静谧到了诡异的程度,王敬宽一时冲动,此时也有几分后悔,但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抬手轻按宫商,一曲《凤求凰》的确是音韵袅袅,情意绵长,花冷云虽然对丝竹管弦并无偏好,却也被自家爹爹逼着学过些皮毛,自然明白这曲是什么意思,当下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恨不得上去将他打出船舱,一时后悔自己惫懒,没有学会自家娘亲那隔空点穴的绝技。

        不过他也明白御前不可放肆的道理,一时只当听不见,用心关注着梅郁城那边。

        梅郁城心里虽然也不痛快,但王敬宽所为于她而言,比苍蝇绕案也重要不到哪儿去,就算他万般觊觎,梅郁城又岂是担心那些坊间传言之人。

        不过他二人一个无法计较,一个无心计较,却挡不住上位之人看不下去了,承明帝看众人都盯着王敬宽那边,目光侧向一边的江忱,却见他果然与自己心有灵犀,承明帝只是目色一偏,江忱便会意,看看眼前案上,抬手以食指沾了一滴酒液,以极其迅捷的手法弹向王敬宽的腕子。

        席间几乎无人意识到笛声戛然而止是有人出手阻止,就连王敬宽自己也诧异为何手腕突然酸麻到几乎拿不住玉笛,唯有花冷云向前走了半步,周身都绷紧了。

        梅郁城在桌下拽了拽他衣袂,他才意识到不必紧张,赶快又退回来,而这一幕并未逃脱江忱的眼睛,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句这少年的功夫。

        王敬宽御前失仪,赶快伏地请罪,承明帝却是轻轻放过了,只玩笑般罚了他一杯酒,王敬宽坐定便觉得不太对,偷偷扫向上位时,却见那位从来都是和风细雨,却被自家爹爹叮嘱“决不能得罪”的江督公,正好整以暇地掏了张帕子出来擦手——这一幕让王敬宽机灵灵起了一身栗,毕竟朝野上下谁都知道,玄衣卫只按皇帝的意思办事。

        一场插曲过后,宴饮继续,梅郁城有心置身事外,却不防载着玉杯的木盘居然停在了自己面前——既然如此,她也只能端起杯子饮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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