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整个皇城的内侍都在满世界找皇帝,最后却是被他们三个孩子在麟台宫里找到了冻得瑟瑟发抖,几近崩溃的皇帝,也是自那日起梅郁城才明白,七岁便登基,数年如一日夙夜勤勉、支持朝政的萧禹其实也不过是个刚过十岁的孩子,他也会怕,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而那日早朝首辅和次辅的争执,便成了压塌万丈危楼的最后一块砖石。

        而直到今日梅郁城也忘不了,那天困在大周政坛最中心的四个孤立无援的孩子,在抱头痛哭后曾在麟台这个当年无忧无虑游玩的地方学着大人的样子歃血为盟,那一晚君王不是君,臣子也不是臣,他们是义结金兰的兄弟。

        从那日之后,梅郁城便求了爹爹传授兵法,老侯爷只道她是耳濡目染,却不知自家女儿已经立誓,一生要为国家,为社稷征战。

        也是从那日起,生来便有习武天赋,却雅好诗文的江忱收起了少年任性,开始日夜勤练武艺,成年后,他们已经不再提起当年之事,如今的萧禹,也已经是沉稳练达,于微妙朝局中博弈江山的帝王,可当初的誓言,谁也没有忘记。

        内忧未平,外患未消,麟台之愿便永远深埋在几人心中。

        梅郁城带着花冷云回到先前登船的码头,与温律等人一起返回侯府,到主院跟娘亲报了平安后,回到赢剑楼就看到温律还在等着自己。

        梅郁城听她提起过入京后会去刑部找熟人调查逆党的案子,知道她定是有什么结论要跟自己说了,就让白袍泡了茶来,看紧门户。

        温律向梅郁城说了回京后联系卫明月查看刑部案卷之事,又将那小册子给梅郁城看了,梅郁城看到之后心中一动——这些案子她刚刚在御船上听了一遍,印象还很深。

        “看来这位卫大人也是个极为敏锐的刑狱官,怎么平素没有听人提起过。”

        温律闻言轻叹:“素影也是女子,与我是同科登的绯榜,虽然极其擅侦缉刑狱之事,终究还是不易升迁,好在她自己想得开,于功名利禄之事上不是很在意。”温律向梅郁城简要述说了卫明月的事,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嗐,我跟郡主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作甚,有一件要事还没报上。”说着就将相关案卷被人调阅封存之事和卫明月的猜测跟梅郁城说了,梅郁城心中自然明白,却也怕告知她江忱的身份会吓到她,便隐去江忱的身份:“那不是内厂,是内卫,是陛下的意思,由内卫来查更方便些,不过玄衣内卫里面知道这事儿的也不多,你不用担心。”

        送走了温律,梅郁城倒是琢磨着应该将这件事跟江忱通一通气,虽然温律谨慎,并未告诉过卫明月请她调查这些案子是为什么,但既然卫明月发现了内卫去调取案卷,以她的聪明,难免会猜出些什么,虽然并不担心她身为朝廷命宫会泄露朝廷之秘,但逆党阴谋深不可测,现在他们查到的还是冰山一角,只怕卫明月身为推官的敏锐,或者说好奇,会令她陷入危险。思及此处,她便磨墨将此事书作一封信笺,派人送往玄衣内卫都指挥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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