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就像是一个半融化的面具,苍白而僵硬。双眼怪异的睁大,没有瞳孔眼白之分,只是一整块老旧绿色,宛如集市上贩卖的那种染色假玉,粗糙又阴森。眼睛中间裂开一道细纹,正是爬行类特有的竖瞳。

        男妖裂开嘴唇——都快开到耳根了——伸出细长的,末端分叉的猩红舌头,快速摆动了一下,哑着嗓子说到:“好大的阵仗!——要有十几个人罢?阁主若是要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这声音,自然也是十分刺耳,就像是皮靴踩在腐朽木地板上嘎吱作响,同时配上锅中沸水的翻涌声。悄悄围住他的门人们,此刻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不仅是因为难听,还有那伴随着他的存在弥漫开来的,毒雾一般的窒息感。

        “好了,蚺獠。我要杀你,用不着这么多人,你也知道。”玄月皱起眉头,却只是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孤冥阁门人们立刻顺从的散开,夜色再次空荡。蚺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玄月已经不理会他,大踏步走向山谷内部的孤冥阁,也只好悻悻的一吐舌头,快步跟了上去。

        现在,只有斐长老留在原地。他是除了玄月阁主外唯二认识蚺獠的人。记得上一次阁主与此妖见面,阁主还很年轻,蚺獠···也没有现在的那么令人不适。

        下意识的,他想做些什么,但这毕竟这涉及到阁主的「秘密」,还是不干涉为好。斐长老这样宽慰自己,把忧虑压在心底,纵身飞往山脚。

        今夜,他是孤冥阁与外界的第一道屏障。

        “所以,这里就是阁主新修的闺房咯?好气派!”蚺獠乱摊摊的横卧在地。

        “是书房。”玄月脸上的蓝光缓缓散去,露出俊冷凌厉的面庞。他走到房间中央的黑檀木长案旁,一挥衣袖。案上摆着的几封书信似被微风卷起,颤巍巍落入东面的书架。一旁香炉里,一缕轻烟如丝带般婀娜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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