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盯他。是为了盯他背後的东西。」柳素贞把另一份档案推过来,「陈志良在港务局当调度员的第二年,接手的第一单货物,就是那批被偷的南洋柚木。从那一单开始,他和永泰商行之间就有了来往。不是他去找永泰商行的,是永泰商行的郭铁手主动找上他的。郭铁手怎麽知道他是谁?谁把陈志良介绍给郭铁手的?」

        程慈航拿起那份档案,翻开第一页。陈志良的照片贴在一角,年轻、瘦削,眼睛里有一种不安分的警觉。他把档案合上,站起来说:「素贞,帮我调陈志良所有的通话记录和他经手过的全部货物清单。从第一单开始,一单都不要漏。」

        柳素贞点点头,转身去档案室调资料。程慈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南京四区警局,她也是这样,每天在档案室里翻找着那些泛h的纸张,把破碎的线索一点点拼凑成完整的证据链。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会成为他的妻子,会替他生两个孩子,会在这座岛屿上替他守着一个家。他只是觉得这个nV警官话不多,做起事来却b谁都细致。

        几天後的一个深夜,柳素贞把陈志良经手的所有货物清单铺在餐桌上。足足铺了三尺长。她用了三个晚上核对每一单货物的运输记录,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规律——陈志良经手的货物中,凡是和永泰商行有关联的,运输周期都b正常情况短了将近一半。这意味着有人在帮他绕过正常的报关程序,让他经手的货物享有特殊的「快速通道」。

        「这不是一个调度员能做到的。」柳素贞说,手指在清单上画了一个圈,「这个圈里的人,至少包括港务局的某个主管、海军後勤处的某个联络员、还有基隆海关的某个检查员。陈志良只是其中最小的那一个环节。」

        程慈航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有些发红,眼圈微黑,但神情还是那样沈静。他知道她这几天趁念台和念宁睡下後,独自在餐厅里对着这些清单工作到深夜。他把手轻轻覆在她手上,说:「辛苦了。」

        柳素贞摇摇头,把手从他手下cH0U出来,继续指着清单说:「还有一个名字——张海cHa0。他是海军情报处的上尉,陈志良在海军服役时的直接上司。陈志良被记过的时候,就是张海cHa0签的字。但那个签字的笔迹——和举报信上的笔迹是同一个人。」

        「张海cHa0现在在哪里?」

        「还在海军情报处。但他的档案有一个地方很奇怪:民国三十八年,他从南京撤退来台,调令上写的是海军情报处东南站。东南站的管辖范围不是台湾,是香港和新加坡。」

        程慈航沈默了。香港和新加坡。这两个地名像两把钥匙,哢嗒一声同时cHa进了锁孔——前些年破获的基隆港走私案和新加坡h金荣案,那些从香港经由基隆港转运台北的鸦片和h金,那个在新加坡以古玩拍卖行为掩护替青帮残余洗钱的h金荣。现在又多了一个张海cHa0,一个海军情报处的上尉,管辖范围恰好覆盖了那些走私路线途经的港口。程慈航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sE深重,淡水河在远处无声流淌,映着几点零星的渔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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