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警觉X越来越差了。」陈央把咖啡放在桌上,坐到旁边的空位。「我从走廊那头就走过来,你完全没发现。」

        「我在想事情。」

        「又是工作?」陈央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她的咖啡加了两颗糖、一份N,纪陶闭着眼睛都会泡。因为她帮陈央泡过几百次了。第一次的时候,陈央说「加两颗糖一份N」,她记住了。从此以後再也没有问过。陈央也没有说过谢谢。不是因为不礼貌,是因为有些事不需要谢谢。就像你不会每天跟你的左手说谢谢。

        纪陶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很苦。黑咖啡就是这样,不加糖不加N,每一口都是同样的味道,不会骗你。她喜欢这样。或者——她以为自己喜欢。这是她从CT-0721的记忆里学来的。一个不存在的父亲,在一个不存在的客厅里,对一个不存在的她说:「真正懂咖啡的人,喝黑咖啡。」

        她到现在还是喝黑咖啡。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懂咖啡的人」。是因为她不知道如果不喝黑咖啡,她该喝什麽。

        「纪陶?」陈央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又放空了。」

        「没有。」

        「有。你的眼睛没有对焦。」

        「那是因为我在看远处的东西。」

        「办公室里没有远处的东西,最远的墙离你不到十公尺。」陈央歪着头看她,马尾垂到一侧,红sE的发圈褪sE了,变成一种很淡很淡的粉红sE。她还在用同一条。两年了。纪陶突然想到,那条发圈可能b她们认识的时间还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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