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种气味。
门开的那一瞬间,那个人身上的气息直接灌过来的——太近了。雨水、湿透的棉布、出汗后皮肤蒸出来的咸腥、很廉价的洗衣粉、雨水混着楼下带上来的一点灰尘味。全部搅在一起,浓稠得像一堵墙,直接拍在他脸上。
周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你的单。"
很低,很沉。声音被风雨削得有点哑。三个字说完就不再看着周喆,而是垂下眼,盯着外卖袋上的小票,像在等他确认签收。
周喆没有立刻接。
他的腹股沟收了一下。很轻的,像有一根线被拽了一下。后背从尾椎往上麻了一小片。小腹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紧,收得很慢,很钝,但确实在收。
他发现自己没办法不盯着这个人看。视线反复从脸上弹开,弹到肩膀——冲锋衣湿透后贴在肩峰上的布料,弹到腰——衣服下坠时腰侧那道弧形的褶皱,弹到手——手背上那几道浅红的旧伤,弹到鞋——一双磨得很旧的防水骑行鞋,鞋帮沾着泥,鞋带松松垮垮,露出一小截灰色的袜口。
他甚至注意到了鞋面上的泥水。黄褐色的,可能是从小区花坛边踩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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