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跟随黄巢征战四方、到处流窜,任性妄为,过着刀口上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朱温逮着谁都能一醉方休。然而多年以后,也不知是不是日子过得安稳了,特别是出任宣武军节度使后,不必担心明天就脑袋搬家,朱温的酒量竟然愈发得小。
宴席上金樽美酒斗十千,入喉却常常觉得索然无味,唯独跟老瘸子坐在马厩外闻着臭味儿举杯,无拘无束,没了言不由衷的花言巧语,不必看那些令人作呕的阿谀奉承,每回反倒能喝得尽兴。
老瘸子其实并不老,只是受伤之后身形愈发佝偻,脑子不太好使,也别指望他修缮边幅,加上动作不甚利索,旁人这才喜欢这么叫他。
朱温在老瘸子身旁席地而坐,看了那匹神骏非凡的战马一眼,对躬身背对着他一丝不苟洗马的老瘸子道:“别洗了,往后怕是用不着了。”
老瘸子动作一顿,回头过满脸疑惑:“三哥,你还要平定天下呢,怎么会用不着战马?”
朱温在家中排行第三,所以当初跟随他一同离开乡村的青年,大多叫他三哥。
朱温闻言眼帘微沉。纵然明白老瘸子神思不清,很多事情更是无从知晓,这话说出来并无问题,但他心中还是泛起了涟漪。
天下......天下已经与我朱温无关了。
朱温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言,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坛酒,抛给对方一坛:“来,喝两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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