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此以往,他突觉自己昔日里醉心功名,只以经书为重,而不知自然之妙处的势利生涯,全是白费,而只有在此刻身与神合,贯通天地山川,才是人生的真彩。
饥一餐,饱一餐,全无独自谋生经验的他,跌跌撞撞,倒也有惊无险地存活下来,且越活越是开怀,越活越是滋润。每日闲暇,他或散发在山中行走,见得一景,拈得一语,便吟诗作赋,怡然自得,或找一平坦之处席地而坐,铺开文房宝贝,勾点丹青,描摹山中之物,点染心中之境,后来文房之物耗尽,他索性便摒弃此类器物,一根枝条,一杆草茎,便是画笔,一片滩涂,一块石壁,便是宣纸,时而碾草叶之汁做墨,画得一缕清香,或用潺潺流水,笔尽画散,从哪儿来,归哪儿去,干净自在。
三五年后,他画道居然大成,冥冥之中,笔落之处,他似可感应天地之情,忒煞怪了,但他也不去深究,唯顺其自然而已矣。
忽一日他兴之所至,登上山巅,望着在他面前伫立着的大片石壁,石壁无言,其上藤蔓爬行,
要将高耸的山石峭壁,雕琢平整成一张平整光洁的白纸,这是何等的气魄,是何等的宏愿?
对于无名文人这具并不健壮的身躯,又该如何来完成这一非凡的壮举?
明知前途维艰,他却心潮澎湃,义无反顾,从自己的茅草屋中,取来凿子铁锤,木楔绳索,清开松枝藤蔓,便毅然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凿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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