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梦是杭昕的执念所起,梦境渐渐崩散,最后慢慢收进那缕至死不散的执念里。

        执念非完整的魂魄,单靠它,支撑不起一个梦境,世外高人将梦境是建在杭昕死前的意识里。

        来之不易的一个梦。

        杭昕从梦境中醒来,先闻到浓重的血腥与腐臭味,接着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血雾。他木然地躺了片刻,面对现实地闭上了眼。然后他再慢慢睁开眼,缓缓直起身。他这副身体的力气已然用尽,只是一个简单的坐起动作,也艰难像重拆一遍骨头。

        费尽力气才摸上头顶只盖了一半的棺盖,拉住棺盖边延,他最后瞧了一眼棺外的天空。

        没有蓝天,没有太阳,死灰一般,灰色之外只有人间地狱的血色。

        他用力了吸了一口血色中独特的属于娄朗的气息,那是在他们接吻时,结/合时,做所有亲密的事时,能切身体会到的娄朗的味道。

        杭昕用力了深吸了一口,虚弱的身体仿佛从那血气里吸取到了力量,然后他偏头垂眸,就着暗沉的红光,仔细地瞧着身侧的僵硬躯体,轻声道:“娄不归,方才我做了一个梦,特别美好。我在你少年时就遇到你,你仍然一眼就看上我。重来一次,你还肯爱我。我原怕你怨透了我,不肯让我跟随不肯认我。有了那个梦,便不怕了。娄不归,那梦是你托给我的罢,你既托梦与我,便不许做招惹了我又不理我的混帐事,一定要等我。”

        说完,他用最后的力气缓缓阖上棺木,卧在娄朗僵硬的躯体旁边,小心搂住,生怕碰散了好不容易缝起来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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