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岚已不知何时将不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抓着衣摆的手很随和与不卑不亢地收入了上衣口袋中。胡广单边嘴角的上扬已经维持了许久,但他的眉头也已很深地皱起,显然他已经不在单纯地“冷笑”了。

        “我知道你们往常都说四班是什么。‘人上人’、‘社会栋梁’、‘目中无人’、‘婆罗门’、‘王侯将相’、‘掌上明珠’等等。不过我不得不插一句,我可能是四班里比较另类的一个——你知道在八班同样有每天起早贪黑、废寝忘食却就是毫无起色、身居谷底的。三年前我和别人一样用初升高的考试和面试,拼命挤破头去进四班,当时可谓所有人口中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而这三年里,即使是在最后半年,都有那么多人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写申请、提交成绩单,一次次不遗余力地规划好每个‘申请周期’,加倍努力把前后两次大考保持并晋升一个高度,只为能正式、隆重地坐在四班的教室。但我三年中的大半都在想着如何逃出或熬完四班这个度日如年、被冲昏头脑的漫长过程。在你听来很矫情,对吗?在你眼里,我们或许都矫揉造作、无病呻吟,然而很可惜的是,我是认真的。

        “我希望你知道——当然我猜你也一定知道,尽管如此我还是要说一遍以表现我并不喜欢的正式感和并非开玩笑的态度。我分析这些仅针对八班这个集体而不代表其中任何一个人;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取悦或讨好你,也不是为了在你面前秀什么肌肉或证明自己怎么样,我个人偏向于这是我单方面与你的更进一步的沟通,不论你喜不喜欢,至少我觉得每个人都有以自身的努力去改变和纠正自己在他人眼里的偏倚形象,充分展现真正自我的权利。在身体上我毋庸置疑比不过你,但我也确实没有什么去惧怕你的理由,我更不是有意来找麻烦的。上述和我接下来的话,不论你听了什么感受,我只希望听下去,并凭借自己去判断我是真是假、是自恃是诚恳。我们之间有一些隐秘和不可描述的相同之处,乃至于我有一种觉得我们能做成朋友的期望和直觉。”

        “他的声音好像变大了,我感觉可以隐隐约约听清了。”许天紧紧眯起眼睛,仿佛这样能助他集中起听力和注意力。

        “我们都已经是泥菩萨了,你还是先关心一下周围的状况吧。”程科依旧低头望着地面。

        从多个方向走来了三名政府探员,与之前那名盯上他们的探员对他们所在的区域形成了包围圈,并不紧不慢地向他们聚拢。

        “不是吧,我们不就在厕所门口站了一刻钟吗,必须要我们全部进去闻厕所的怪味、一人找一个蹲的坑、再反锁门、只要不让他们看见才叫正常?哪个正常思维的罪犯会主动站在他们面前不动的,你告诉我?”许天低声抱怨和哭笑不得道。

        程科听出了许天刻意去压低声音、不让那些探员听到自己的不满和“责备”,挖苦道:“呵呵,你倒是当面跟他们提意见啊,别当台下英雄、台上狗熊,遇到什么困难直接微笑且暴躁地面对它,去吧,我永远在背后支持你。哪怕你回不来了,我也会把你的事迹讲述和传颂给其他人的。”

        “他们怎么来、怎么问,我们如实回答就好了。别那么紧张,他们也只是例行公事,只要别拿着枪对着我们就行了。”方靖舟平复和安慰道。

        “你们好。”最初盯上他们的探员走进,率先开了口。

        “你好,请问?”当程科和许天还在彼此相视、犹豫和纠结于谁开口、开口后说什么时,陶义杰和方靖舟异口同声地第一时间发起了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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