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久违”的脚步声。
胡广和陶义杰不紧不慢、步伐沉稳地走到他们身后，胡广双手一直插在裤腰口袋里，显得没有丝毫惶恐或手足无措，他甚至连徐、方两人都没有看过，只是始终将身子正对着一个方向，并将极其犀利和敏锐的目光投向了主干道的远处——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里有一群人——不，徐岚和其他人一样，一眼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随之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
那些人不能用“群”来形容，因为他们之间都保持着一种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距离，任何一个都是如此，通常意义的人群指的是同时拥有个人与小集体两种单元构成的群体，因此一眼望去，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参差不齐、不尽相同的，彼此之间亲密的可以肩靠肩，而单个的个人往往会选择下意识地避开这些“小群体”，让自己始终与周围的任何一个单元都保持一定的距离。
而徐岚此时看到的，是每个人之间保持着极其同一和相似的距离，见不到任何一个“小群体”的存在，每个个体都仿佛是一座孤岛；然而相比拥有强烈距离感的人群中的个人来说，这如一的距离又显得太过靠近、像是刚刚开始交往的男女朋友，本能排斥的同时又相互吸引。
然而说他们像是“队列”又完全不相符。他们中几乎没有连续的三个人是可以成一条直线的，每个都行走在“自己独特的位置”，与他人保持着怪异的距离、缓缓前进，看不出在“个人”单位之外有其他单位的人群存在，可偏偏他们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移动速度、从未变过，内部阵型除了彼此距离之外杂乱无章，整个群体所表现出来的却与内部的情形大相径庭——他们行走了将近十余米，仿佛是“整体移动”一般，除了向徐岚他们靠近以外、“队形”从未变过，就像是在平面上连续复制的多个点阵。每个个体都是如此，在没有规律之中保持着惊人的整齐，任何一个相比随意一个外在的“参照对象”在行走中都没有改变过相对位置，没有超前的、没有被落在后面的——这根本不是一个混杂的人群应有的样子，稳定和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通常人群中都会有嬉笑打闹或是交头接耳的人，而在这片一马平川、放眼无际的原野，只要是稍大些的声音都能传播到周围很远的地方，畅通无阻、闻者远彰，即便再轻也能初闻细微、被双耳所捕捉到。可是徐岚听不见分毫——没错，他反而听到的是密集的脚步声，只有脚步声。一个有二十多人的人群，前进时居然只有脚步声。
在路灯的照耀下，他们在身后拖起一道道狭长的影子，身体的轮廓分外明显。由于路灯在路段的设置密度不高，因此会有明暗交替的情况出现。当徐岚看见的第一批人群逐渐步入黑暗、成为阻挡视线的阴影时，他们的身后的那个微弱的亮处居然再次显现出下一批人的身影，一模一样的神态、如出一辙的动作、形态近乎“重合”的队列，并逐渐向前、踏入光照的中心，完全显现出来、暴露无遗。
总共是将近五十人的队伍，迈着不统一但同速的步伐、整体缓缓向他们移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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