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境纪年0年1日,天权星纪年752年1月12日21时0分,天权星,天权第一共和国,岭北行省,北饶市】
程科与许天险些在向后猛烈倒去之时将后脑勺砸向地面。他们虽然被吓得连双眼的所见景象都泛白了一会儿,但还是迅速作出了本能的应对机制——
程科极力定睛一望、恢复了对感知的基本判断能力。那只血手的三指挂在了门下百叶窗的最后几格上,将百叶窗的百叶整个拉了下来、相当于开了“一扇小窗”,使两层百叶间的视野整片连在了一起、外界的情景更加清晰和完整——他们现在最在意和畏惧于的当然是直接“拍”在他们面前的那只血手,仅仅一掌之隔、猝然就将他们的大半视野全部遮住、情况发生之倏忽,险些将他们的魂魄拍出了身躯。附带上那一掌触及百叶窗时发出的那清脆与响亮的“喀嚓声”,在死寂与静僻中遽然撕开了一道口子,在他们耳边如此之贴近,几乎成为了直接撼动耳膜的“巨响”,令两人的脑海里从未停止过“余震”的作响。
立于这扇门后,即便危险靠近、被发现自己这边的动静也能提前较远的距离察觉到,这段“窥探距离”足以带来“威胁抵达前的时间延迟”,让他们得以有所提前商量和决策;比这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这般危境中好不容易将无处存放的安全感寄托给这段“窥探距离”,让自己可以暂时安定与冷静下来,即使身处“敌营”、身边皆是敌人,他们也可以提前发现危险到来的迹象而不至于毫无心理准备地被突袭——比知道自己已然陷入死局更可怕且更能大大摧毁安全感与沉着意识的是对不知何时、没有预兆就会被偷袭的可能性与“叠加率”的恐惧。
他们自以为可以凭借其“置身事外”、“身处第三视角”的门后间隙,两人可以作为一个狡黠与处在暗处的窥探者去观察外界的所有情况、将一切行尸的动向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可他们根本未曾想过,他们自作聪明、自恃安定地认为身在避开了行尸进程的“安全地带”就不会有意外发生,殊不知在这片让他们不禁内心深处“沾沾自喜”的隐秘角落,会有这般直接“贴脸”、“迎面撞来”的情况骤然发生,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这不堪一击的“隐秘”与“安全”,将二人完全暴露在危险之中、毫不客气、毫无保留。
“救我……请开门……拜托了……”从门外、尤其是从被拉开的百叶窗外传来了十分微弱、却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的求救声——
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确认自己所听到的不是精神短暂恍惚、大脑短路而形成的幻觉。他们几乎只是“相瞥一眼”就仿佛害怕多拖延一秒地迅速转了回去、迎接正前方两人共同的威胁所在与恐惧来源——当他们摆出一样的镜像动作时,就凭借多年来形成的一拍即合的的默契与彼此洞察的了解程度就交换、确认了这个信号是真实的,连点头或手语这类多余冗杂的动作都没有多进行分毫。既然两人都同时作出了一样的反应,那之前所闻就绝不会是幻觉。
“救救我……‘他们’要来了……拜托!”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鲜红的血液抹满了整片百叶窗,那不是已然半干的血,而是新鲜、流动着的血。门外的那人一掌拍下去时流出的血几乎是大量“溅射”出来的,每一层百叶窗的叶子上尚在不断下滴的血就足以证明。
“‘他们’会吃掉我的……他们要来了……我跑了整整几千米想要逃开‘他们’……可是‘他们’到处都是……他们抓住我了……我一路失了太多血……我走不动了……让我进去吧……”那个声音越来越断断续续、显得微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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