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做一个人代替程科现在的位置和工作,就会知道“一直持续这种状态”简直就是扯淡和胡闹,纯粹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是一个他极力试图关闭外开门、此刻却有坚固的物体卡住的尴尬情况,再加上对方不可能会有“知难而返”的觉悟,他此刻是极其费力、吃力不讨好的一方,相比之下行尸简直省力和方便太多——它要做的只是一点点趁着程科短暂、不时的力气缩减将脖颈以下探入一些、不断寻找并等待着机会——
由于转锁本身难以施力、构造简单,且手掌紧握并接触的平面面积过小、几乎只是一条略大于硬卡厚度的不锈钢握把,使得用力过猛却又不得不为之的程科感受到手掌和指尖剧烈、一阵阵汹涌而至的火辣辣的生疼,甚至此时已经趋于麻木和疲软、近乎于要开始手臂痉挛、抽搐的状态,所用的内拉力有所大幅降低也完全是意料之内的,至于所能持续这样的状态多久、程科还剩多久就会“力量崩溃”,没有人拿捏得准、也是在没有人会有闲心顾及这个问题。
另外,加上程科本人的呼吸节奏、高度紧张和高强度的施力,身体不自控、不自已地产生间歇性的力量衰减、力气休克是必然的现象,这对无比省力、仅需卡在原地向前挤压的行尸来说简直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天赐之机——它只需不费多大力气地原地守候着程科的“失力”、将身子探进来一点,持续将自身作为威慑使得程科加速、没有休息地消耗着体力与耐力,自己仅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见紧即以静制动,遇松便伺机而动。距离行尸彻底探进来、程科被自身的消耗所击溃只是时间问题。此时行尸的行动和选择仅仅是出于本能、一定程度上还顺应了环境和情形,但却展现出了非常出色、极具杀戮者本性及强烈威慑性的对策——这种受环境和本能双重催生的猎杀计谋与蟒蛇的猎食方式十分相似,简直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遇到大型猎物时,巨型蟒蛇会用奇长和宽大的身子围成多个叠起来的圈,将猎物包裹其中、难以逃出,随后,它会迅速盘曲、缠绕、环圈、收缩起它用身子构成的包围圈,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蠕动着、变换着、绕着圈,却能立即将猎物的整个身体紧紧地收束、裹缚住,即便如此,它也不会张开巨大的口腔直接攻击、而是继续着这个过程,无法动弹或逃脱的猎物只得感受到越来越紧密的束缚和身体各处受到的无与伦比的重压,连挣扎的力气都剩不下多少,只得屏住呼吸、让身子尽可能维持原先的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猎物原先储存在肺部的空气被自身消耗殆尽、情不得已只能呼出那口已经完全失去利用价值的气——也就在同一时刻,呼气时被迫收缩的身子被蟒蛇的身子加以利用、原先的空间瞬间荡然无存,那股强大的压迫力却未曾放松和削减。就这样,猎物连肺想要进行呼吸都受到了巨大的限制、身体无法向外扩张,猛吸一口却不剩多少,即刻就需要再吐出来——就这样,生命的本能使得其肺与身体所剩的空间、自身生命都愈加速地走向零点,越是挤压得越紧,越是需要更频繁地呼吸。直到最后,猎物彻底失去了呼吸的能力与空间,窒息而死,挣扎和自卫的本能也随之消失,巨蟒得以不费力气、不受伤害地慢慢享用猎物的滋味了。
程科的处境几乎就与那逐渐窒息的猎物一般、被猎杀者轻而易举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程科仍然在苦苦坚持着,双手、尤其是右手已经开始不住地颤抖、逐渐失力。由于方向和位置“巧妙”的缘故,他是完完全全正对着行尸那张骇人、惊悚的脸的,几乎形成了对峙,也更加令程科慌张忙乱不已,这已是正脸相对的命悬一线!
由于自身力气的明显削弱,那头行尸似乎也即刻感受到了这般变化,其头部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充满挑衅意味:不时趁着程科毫无防备将脖颈剧烈地转动一下,用不同程度、不同方向的歪头对着他,每次剧烈的转动都会使得卡住的间隙有所松动、它得以更加探进来一些。
行尸每次飞速、僵硬地更换完一张歪脸又静止不动,都像是梦魇的残影变脸一般,徒见其瞬间的变化、不见其变化过程,更何况它还在不断地抽搐、颤抖、挤压,分化为了“一帧一帧”般印刻在程科的脑海中,每一次试图突然发起的动作都让程科已经剧痛的手掌经受一次次重大的挑战,一遍遍猛烈地加重他的无力感和紧张感。
行尸的面容狰狞、紧皱在一起,虽然已经不是人类的形态,但还是能从中分辨出它正一点点失去耐心、逐渐暴躁、脸上各个器官都扭曲了起来,仿佛是一张严重脱水的脸皮盖在其面部之上,即便程科将其死死控制在一个强力的范围内、难以作出大幅度的动作,它还是不忘将那对银眼投向他的目光中央、持续瞪住,不时发出充满愤怒和渴求的低吼声,像是喉咙哽住了、奋力清喉一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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