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只是一道钢铁箭镞破风而过,随后是更多的、泛着腥褐数十只长箭从那处雨中沉寂的庭院旋出,忽而就将那十几名的金吾连同挣扎的魂魄一齐钉死了似的,金波嫣红在白雨之中刹那开裂成绽肉,那成年人巴掌大小的箭镞足嵌入对面墙头三寸之深。

        似乎也只是这一刹那,忽而天地就无光无神了起来。骨头碰裂、衣帛在铠甲之中绽撕的清澈声响在雨中彻底的回荡,江迟原本的耳力明敏似电,可这一刻被那清晰的声响撕裂成了两个极端,颇为痛楚地用吸饱雨水的袖摆仓皇遮住,萧宜站在她的衣襟处,默然半晌。

        她痛的不是这数十名金吾突然被射杀,而是方才的一瞬,她像是听见了月色满地倒流的声音,明明煌煌之间有个明净的声音打雨中窜入她清明的脑畔,言语肆意撕扯其中根根脉络。江迟甚至还能听见那个人含笑悠然的一声长喟,仿佛是一面镜子反射过的虚景似的空旷幽深,不急不缓的道:瞧。总有一天你也要这么死在我的手下。

        江迟缓缓将白素的双手放下,在屋檐之下冷冷地抬起狭长乌檀色的长睫,在街的这岸,穿过茫茫雨声,穿过街道旁惊慌的人群,聚水处藏匿一柄锋利小刀,被眼波沉沉的埋了,望的不真切,但那杀气却是真实的。

        萧宜忽而翁声开口。“那个人在这里,很近很近。他们应该早就得了消息撤走了,但是他不应该在这里的。”

        江迟咧嘴一笑,声音渐渐冷绷了下去。“是个和尚罢。我望见他了。锦绣袈裟掐丝绣活水芙蕖,头发是白的,是个瞎子。宝悟洲的……”

        萧宜连忙用一双清明的黑白眸子向四周警惕的望去,顶多在雨中瞥见一角明黄的袈裟。他抬起头,却见江迟冷薄唇角向上衔起,“我昨日被引诱去了一处废弃的青楼,你猜怎么着?有个人从我与符鹤亭见面起就一直跟着我,我凭空断了他一根手指,便是这股气息。哥啊,你的老相好找你要情债,怎么找到了我头上呢?”

        萧宜道:“兴许他好你这口,说不准。”

        那人与她相隔了似有数十里的距离,站在茫茫烟雨之中单薄的好似只是用金珞玉袈裹出的一个人形。见江迟朝此望来,那张秀美的唇轻轻勾起一个弧度,细微的犹如春水碎波,正欲开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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