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答她,却并不看她。自雪白藏匿金莲朵纹的袍袖之中探出的手,干燥柔软,端正修直。
这只手只需要轻轻一抬,她顷刻便可以死于他手下。
“从前,他与我说——我的阿母不来接我,是因着太疼爱了我,怕我被无情的上天早年夺去。这话我信了,可来了洛阳,却也全不是这般的模样——人人活的富贵太平,可人人眼里都没有快乐,人人都因为自己的私心变得卑鄙。”
雨声渐大,烹茶声渐淡。
青衣颇为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支手在江迟的那端阖眼小睡了起来,指尖的一面蒲扇顺着指节垂下也滑落。
谢临歧抬睫,天地皆是苍茫一色,满庭死去的年轻芳华。
“没有人生来便能窥全每个人。”
江迟缓缓回首,尚未褪去的睡色水波仍然残留几分:“可他们做的,是遵从自己的内心,不是么?陛下选择长生,是因为他亲眼瞧见过先帝年轻暴毙的模样,他畏惧那种大权被割裂自己却无法挽回的局面,所以于他而言,陪伴多年的温顺发妻、资质略微愚钝但却孝顺的太子,好像没了都可以再要回来的。”
他淡淡的舒展明玉般的眉眼,却是倦怠的合了眼。
“他恨着神仙——他知道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请了神仙才如此,可又忘记了当初是他用自己的一切同神仙交换。他没有能够杀了神的本事,于是只能选择忘记是自己最开始主动祈求的。人拥有的东西永远不满足,妻子双全,他反而便会觉得平淡的过分,不如再赌一把。”
江迟静静的看着他,松散的发丝垂落几缕,愈发显得她面庞娇瘦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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