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尊老爷,达公子让王牢头看什么眼屎,其意何为?”康为文低下头,细声问道。
耿国祯对康为文的问话听而不闻,没有理会,望着这个风标才器绝群的年轻人,似乎感到有一张迷茫如网的薄雾笼罩在他身上,眼睛中全是惊艳的讶然之色。达明天马行空的思路想法,标新立异的鞫讯审问,观察入微的勘验调查,无一不显示出其卓越的天资,这一切都与他的弱冠年纪极为不相符合。
达明哈哈笑道:“对,这就是眼屎。王牢头,你可知道眼屎怎么来的?”
王牢头实在不明白达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傻呆呆地摇着头。
“眼屎眼屎,眼睛之屎。自然是从眼里出来的,眼睛拉出来的脏东西。哈哈哈……”达明促掐地捉弄道:“人惟有睡着后,眼睛持久闭上歇息,眼里分泌出的脂膏裹挟着眼中的灰尘杂质,跑到眼角处排泄出来,就成了眼屎。这也就是人为何一觉醒来,眼角有屎的原因。此中道理,井边洗衣的农妇村姑都知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呢?眼屎又能说明啥呢?”王牢头睁着一对疑惑重重的眼睛,双手一摊,不解地说道。
“什么能说明什么,你这个混账东西。”正在喝茶的耿国祯将手中的盖碗茶盏重重地放在公案上,手指着小狱卒,厉声骂道:“说明他昨晚上到今早一直在牢里睡觉,而且至少睡了两个时辰。”
“啊?”王牢头张了张口,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恨恨地看着达明,双眼冒出腾腾怒火,大有不把达明烧成灰烬绝不甘心的意思。
耿国祯一直以为陇西县衙的衙役,在自己十年的有效管理和控制下,虽不能挺直腰板自称是清廉正直的胥隶,但也不是致死或卖放囚徒的衙蠹。今日看来,全然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样,简直就是一个“灯下黑”。不由地深叹了一口气,意兴阑珊地说:“王牢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还是老老实实交待清楚,是谁指使你下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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