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那块巨石,水势渐缓,大船旁侧却有一小舟划得迅捷,转眼就靠上了大船右舷,花冷云转头对着梅郁城一笑,就纵身从大船上“飘”了下去,划船的山匪竹篙轻点,转眼就转过一道山崖看不到去向了,梅郁城对花冷云当然放心,却也不知道他搞什么,待大船也转过那道山崖,却见半山腰凌空搭出一个架子,上面放置着一面差不多一人高的大鼓,而在鼓下仅容一人站立的木台上,花冷云一袭红衣当风而立,手持鼓槌高高扬起,双手交替敲击,竟敲出不输给黑旗军鼓的撼天战鼓声,令人赞叹非常。

        一时繁音促节间,连大船上的水手也忍不住合着节奏唱出一支朴拙又激昂的山调,大船在鼓声中愈发迅捷地向前驶去,梅郁城只是心中赞叹,白袍却是忍不住赞了一句,旁边就有水手头目笑着应她:“这是咱们山寨迎接一等一贵客的鼓声,当年萧家小王爷送大寨主夫人下嫁也是敲的这个鼓点,不过当年是三寨主敲的,眼下少寨主敲起来,可也不输三寨主当年的威风。”

        一时大船靠岸,水手们搭了扶手请梅郁城下船,花冷云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比船更快地赶到了码头边,抬手接梅郁城到了码头上,却听远处纷踏马蹄声,遥遥两骑绝尘而来,待近了,便见一青衣一绯衣两个少女,瞬息间便驰马到了码头边,花冷云笑着迎了上去,梅郁城细打量那二人,均是一等一的姿容绝丽,却无京城闺秀常见的矜持踌躇之态,而是飒爽恣意,滚鞍下马后,与花冷云嘘寒问暖了几句,眼中满是宠溺之色,花冷云略寒暄后,便转身笑着为梅郁城引荐:“寒彻,这是我大表姐、二表姐。”

        梅郁城刚刚心中大略有了些猜测,此时果然印证了,当下上前与二姝见礼,花冷云的两位表姐——回雁峰大寨主冷雁飞的两个女儿,江湖上素有侠名,同时也因容貌端丽更添了三分名气,梅郁城一向不太在意容貌,此时看到她二人,也难免生出欣赏之心,因为她们不像京城大家那些关在锦绣笼子里的闺秀们,笑容总像隔着脂粉看不清,便如眼下冬日遍洒水岸的阳光,明媚温暖。

        冷家二姊妹并非碰巧来到这水边,正是被自家姑母派来迎接梅郁城的,因梅郁城之前递了话儿,不欲张扬被太多人知晓,故而冷四娘并未亲自来迎,只是告诉两个外甥女儿是她们表弟的好友来访,又是个姑娘,让她们来迎接关照,冷家姊妹一向上心自家宝贝弟弟的姻缘,此番虽然听说只是“好友”,也是欢喜的不行,接了信儿就快马赶了过来。

        冷家姊妹给花冷云和梅郁城带了马来,四人便上马缓辔而行,冷家二女冷倾城比自家姐姐更爽利外向些,一路就叽叽喳喳地为梅郁城介绍回雁峰诸多景致风物,长姊冷倾国则暗中打量梅郁城——她闯荡江湖多年,又一向心思缜密,此时看梅郁城举手投足,便知此女非富即贵,虽然看不出身手如何,可看她骑马的样子和手上骨节就知道不是什么娇柔女子,加上自家姑母讳莫如深,更令她的好奇心又多加了三分,谈笑间已经到了回雁峰半山腰上会客之处,梅郁城下马入了山寨大门,抬眼看到颇有气势的花厅门楣上高悬“沧海堂”匾额,黑漆牌匾

        字体朴拙,却暗藏气势,让她忍不住驻足赞到:“此三字遒劲非常,不知可是老寨主手笔?”

        花冷云还没说话,冷倾国倒是难得接了一句:“后寨正厅长风阁那里才是祖父亲笔,此处是我姑母所书。”

        梅郁城心中赞叹,面上却未显,颔首微笑入了花厅。

        冷倾国安排梅郁城坐下饮茶,便要遣人去请自家姑母,花冷云却自告奋勇一溜烟往后跑去了,留下冷家二姊妹和梅郁城面面相觑,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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