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听着心疼,自从“那件事情”出了以后,哪怕她从小就得自家郡主起了这个名字,也是从未再穿过白色的战袍了,军师虽然有个“白衣军师”的美名,也只是便装时喜着白色,战袍也是黑的,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守护着自家主帅心底不能触碰的那道伤痕,却不料今日被花冷云生生撕扯开。
白袍一时有些忿忿,却也明白花冷云定是无心之失,难免埋怨白风展怎么如此大意,给了他这么一件衣服,却不料倒是委屈了自家军师,花冷云这件罩袍,本就是回雁峰上为他准备的,昨夜临时决定由他守关,花小猫怕他入夜寒冷才送到了城楼上,后半夜花冷云担心寒雾侵蚀了战甲就随意披了,连一同值守的兵士们也没注意,谁想到就让梅郁城给看到了。
大家心里揪扯着担心,被担心的那人反倒云淡风轻了,白风展从细柳那里得知了早上那一幕,急火火赶过来解释安抚时,梅郁城却似真无所谓一样地笑着摆摆手:
“前尘旧事若总挂在心里,早就将人压死了,我没有那么想不开,素日不过是想着吃一堑就要长一智,才总叮嘱你们上阵莫要穿得太显眼,怀岫那里你也不要去说,何必拿他根本就不知道的事情束缚他。”
白风展看梅郁城似乎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就没再多说,又议了几句营务就散了。
花冷云在城楼上看到梅郁城回来,心中自然是有几分雀跃的,可他也明白不可擅离岗位的道理,直到午后来了接替的人,才急火火下了城楼打算回营梳洗一下回去看梅郁城——她入城时那个神情总是让他不放心,并自顾认为梅郁城定是又被伤势所扰,草草梳洗后,花小猫捧着一条绛色罩袍迎上来,说军需官来说过,营里他这个品秩穿这个罩甲就好,花冷云也没多想,接过来穿上就出了门。
此时都司府后院寝室内,梅郁城梳洗过饮了杯茶,打算歇一会儿,又在瞟见书案旁甲胄架上那件绣着伏虎纹的白色罩甲袍时心中一紧,忍不住起身上前轻抚上面亮银甲襻,口中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冥冥之中的谁温言软语:
“他们都怕我将他看成你,不过是衣着相似,怎么会呢……若真能将旁人看成你,岂非辱没了你我的情分……”她叹了口气,将那战袍上落着的浮尘抖了抖:“衣裳脏了,改日给你洗洗吧,你放心,大同我守得好好的,长雁城也定会夺回来……”
白袍端着补药走到门口,便听到自家郡主在门内低声喟叹,一时红了眼眶,又放轻脚步离开了,她明白自家郡主不会毫不动容,便琢磨着还是都要叮嘱军师,教花冷云把那身衣服换下来才好。不料想到谁谁就到,听到大门上动静不对,出来看到花冷云只得好好安抚,告诉他一日车马劳顿,自家郡主正在午歇,叮嘱若无军务,谁来了都是明日再请,花冷云不放心也不敢硬闯,抓着白袍再三问清楚了梅郁城只是累了,身体并无大碍,方才悻悻而归。
白袍望着他的背影,无端叹了口气,不知为何,虽然乍一看到花冷云今日早间在城楼上那一身儿,自己头发根都竖起来了,可回到都司府仔细想想,正是他的到来,将自家郡主这些年很多一成不变的东西都冲破了,或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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