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郁城惯于往坏处想,她觉得这一场危机怕是就在眼前了。

        白风展派人在城内各处下达宵禁令时,花冷云正在自家二舅铺子后院练枪,伙计急慌慌跑进来看到他在院子里挥枪轮转如风,水泼不进一般,惊叹得几乎忘了自己是来回事儿了,驻足看了一会儿才一拍大腿掀帘子进屋,对冷雁冲言道:“三爷,刚刚卫所里的军爷们来了,说是自即日起要开始宵禁,掌柜的让我告诉两位爷一声,暮鼓一响,可切莫出去了,咱这是军镇,被抓住了可没得地方说情去。”

        屋内冷雁冲略带不耐地说了句“知道了”,便让伙计下去,不料花冷云一掀帘子进来,一把扳过小伙计的肩膀问:“为什要宵禁,营里怎么了?”

        小伙计一时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急的花冷云一拍他肩膀,提着枪驳头就走:“把我马牵出来。”

        小伙计吓了一跳,转头看看冷雁冲,他叹了口气:“赶快去吧,他是要回营。”

        花冷云一路打马疾驰回到铁骑军营盘内时,便看到不少兵士来来往往地搬运着木料砂石往城墙那里去,他抓住一个眼熟的把总问是怎么回事,对方却说也不知道,只知道传了将令下来,要加固城墙,多派兵士上城楼戍守。

        花冷云看着周围有条不紊迅速集结起来的兵士们愣了愣,转头往卫所去了。

        书房内,梅郁城着人分头布置了卫所防御,松弛下来斜倚在交椅上歇着,素日冰冷的硬木上多了柔软温暖的东西,带来一丝安慰,她手抚着刚刚随意搭在交椅上的狼皮,心中十分清楚那是谁托金冲送来的——虽然他三缄其口只说是自己送的,但这狼皮的厚度和长宽都极为夸张,这么大而强壮的狼,必定是头狼,这狼皮上并无太大的伤损,却很完整,只能是死于弓箭或暗器之类,那日派出去的人里,只有金冲、纪横戈和花冷云有这等身手,但金冲出身公侯世家,哪里懂得硝制毛皮这种粗活。

        但就如同这毛皮的来历一般,它背后的含义并不是眼下腹背受敌的梅郁城有闲暇认真体味的,有时候她也在想,自己总是伺机想让花冷云离开宣城的缘由到底是什么,是真的为了他好,还是只为了自己的骄傲和自私——自幼她就有个毛病,要不起的东西,从不正眼去看,这让她有着异于常人的平和冷静,也让她的人生不像其他世家女子那般丰富多彩。旁人总说她无欲无求,是个奇女子,可梅郁城明白,自己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听着外面纷繁的脚步声,梅郁城收敛心思,盘算起宣府一线的戍防是否还有什么疏漏,或者此次危机下亦可能藏着收复长雁城的转机?

        脚步由远而近,即便没有内力,梅郁城也能分辨出来者是谁,她不知道此时心境下是否适宜见花冷云,就在一犹豫的功夫,他已经掀开帘子进来了——门口的白袍自然不会拦着他的,主帅在卫所本就是为了会见营内各位将领,何况白袍细柳明里不说,心里的小九九她也明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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