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队正花冷云骑马在队伍最前面开路,白袍和细柳轮流一人骑马护卫车侧,另十八名校尉各自骑马前后几组将车驾围定,其余兵士骑马压着辎重等跟在队伍末尾,并未多惊动都司府内众人,便从宣府南门而出,队列齐整地上了官道。
上了官道,照惯例队正要再整队一次,同时向队列前中后三个小队长叮嘱路上要注意的事宜,陪在车里的白袍不知白风展跟花冷云怎么叮嘱的,难免有些不放心,便撩起帘子来看,梅郁城便也转头过去,正看到花冷云策马从车驾旁经过,不像他素日喜爱的穿戴,今日他规规矩矩着了宣同铁骑校尉的墨色行衣和轻甲,头发也难得以一顶墨色网巾纱冠束紧,连两鬓的碎发都整整齐齐梳了上去,看他这个样子,梅郁城心中一动:虽然明白他大概只是为了身为队正该有的端肃才这样打扮,心中仍是难免一丝波澜。
花冷云经过窗前亦是目不斜视,径直越过去,围着整个队伍跑了一圈,将队列调得齐整了,又从后往前跟三个小队正一一叮嘱过行停号令之事,似乎因为带出来的都是新人,倒比以往白风展或是白袍叮嘱的更细致了些,还夹杂了些江湖经验进去,竟是事无巨细,一一叮嘱到了,走到中间细柳这边时,梅郁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抬手就撂下了帘子,听着花冷云那熟悉的声音说着自己不熟悉的话,心中一阵阵揪得慌,白袍看她脸色不好,还以为她是对这一路还是有些担心,便从旁边暖套子罩着的铜壶里倒了茶递给梅郁城二人,说笑宽心:“我刚刚还担心花百户头回带亲卫队没经验,刚还眼皮子浅的想出去帮衬帮衬,谁知道他竟比我还强,我看这队正的牌子我是拿不回来了。”
梅郁城虽然没怎么被宽慰到,却也不想她跟着担心,也怕温律看出什么端倪来,便一笑掩过了,此时车驾再动,车辚马萧中踏着碎石铺就的官道,一路往京师方向而去。
梅郁城着急返京面圣,就连午间也没找地方打尖,一行人靠在道旁随便吃了点干粮就又上路,天擦黑时才在怀来卫驿馆安顿下,临行前白风展便与花冷云也提前交代了,从宣府往京师的路共需三日两夜,其中第一晚是宿在驿馆,故而这第一夜并无甚要严密防范的,花冷云盯着兵士们卸了行李,便来驿馆正院找梅郁城——自宣府伤后匆匆为她推入了些内力,他还没来得及仔细为她梳理过经脉,战场上那强劲的一箭一直横亘在他心里,怎么都不踏实,可敲响房门,只有白袍迎了出来,花冷云说明来意,却被她婉拒了:
“郡主一日劳顿身子不爽,现下已经睡着了,要商量什么明日再来吧。”
“这就睡了?”花冷云有点意外:“她饭还没吃呢?”
白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午后在车上跟温大人一起用了些点心,晚上不饿就先睡了,不用担心……”她这么说着还微微侧开身子,让花冷云看屋里已经撂下的床幔:“你现在进去也不方便不是?再说明日一早就要动身,夜宿客店肯定更忙乱,你也早点休息吧。”
花冷云见状无法,只得先点头离开了,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叮嘱白袍有事马上去前院唤自己。
白袍笑着将他送出二门,转过身却敛去笑意,幽幽地叹了口气,进得屋来掩好房门,便见自家郡主撩开帘子起身,倚着迎枕翻书,忍不住上前将她手里的书拿了过来:“既然说睡下了就早点歇着吧,郡主不怕一会儿花百户折回来找你?”
梅郁城抬头看着她,知道这个情同姐妹的属下是恼了,便也不跟她辩驳,一笑乖乖躺好:“他虽然胆子大,到底还算端方,这里不比营里都是枕戈而眠,他不敢半夜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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