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修理完毕,我感到自信和年轻了许多,只是我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没办法,只能动用备好的酥馃。或许是由于我过于饥饿的缘故,我一打开衣柜,一股油香扑鼻而来,唾液在口腔滋滋欲渗。我把这包酥馃放在桌子上,轻轻拆开褐色的油纸,里面共有四摞共十六个酥馃。我倒了一杯热水,吃了一摞四个酥馃,尽管远未吃饱,但感觉肠胃舒服了许多,我抿了抿嘴,心有不甘地把余下的酥馃包好,放进衣柜里。
我把牙刷了两遍,口气很清爽。离八点钟还有一个小时,我在床上睁眼躺着。我想,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父母是生来就认识的,而朋友是后天才认识的,我以前所交的朋友,现在是无法联系上了,在这举目无亲的摩西岛,我须重新交往朋友,英吉朝滨已经给了我很大帮助,我将来不要轻易忘记他,即将出现的海员拉维会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呢?孔子说:“人心难知,甚于爬山涉水,甚于察天知地;上天自然有春夏秋冬四季,还有早晚旦暮可以考察;而人的面貌却表情丰富,内涵甚深,不易把握。”但是,我相信人心是相通的,朋友之间的感情是可以慢慢交往而加深的,交友贵交心,有诚有意才是真,我首先要对他以礼相待,以诚相系,我们都是海员,应该拥有许多共同的话题;虽然中国有句古话“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但我不能过于拘谨而话语太少,这样就显得我不够热情而缺乏真诚。
我看着时钟已指向七点半钟,我把枕头、床单、毛巾被整齐叠好,将两个水杯拿到盥洗室重新洗刷了一遍,我掂一掂保温瓶还有半瓶水,我现在尚不急着倒水,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准备茶叶,不过没有关系,如果有缘分,以后喝茶聊天的机会多得是。我在走廊来回走了十几分钟,回到房间,我把椅子向北转了九十度,让它正对着门口。正在我向窗外瞭望的时候,一个温和淳厚的男中音在门口传来。
“喂,你好,我是海员奎松拉维,你就是刚来的海员牟勉吗?”他站在门口不动,和蔼地向我问话。
我匆忙转身,激动而微笑地答道:“是的,我是刚来的中国海员牟勉。你就是梅朵所说的海员——奎松拉维?!”我一边说,一边快步向前与他握手。
握手完毕,我指着早已备好的座椅,对他说:“拉维,快请里面坐。”
“我坐在床边即可,你坐椅子上。”他谦让地说。
我双手轻轻把他安抚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拿起保温瓶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另一杯拿到南侧床边的床头柜上,我坐在床边说:“奎松拉维,咱们都是海员,不必客气。”
拉维显得身形柔韧灵活,他将上身稍微向东一扭,看着我的脸说:“当然了,海员都是一家人,咱俩没有机会同船共渡,却有幸在这里会面,早晨梅朵提起你的时候,我就心情非常激动,渴望尽快与你见面。”接着,他继续说:“1962年6月6日,我所在的远洋散货船‘帕特里克’轮发生飞车失火,幸亏在附近海域被摩西岛货船所救,记得我是在西港湾码头上的岸,我被警察开车送到杨柳村,也安排在这个201房间,枕头边摆放的这条驼色薄被跟当年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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